嘉靖四十一年正月十六日,严党一夜之间就倒台了!
那天,嘉靖皇帝命令徐阶带着邹应龙的弹劾奏疏,来到严府见严嵩——这个曾经的权臣,如今已经不再那么强势,面临倒台的命运。
“严党”灭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。当徐阶到达严府时,严府的管事便知道他来的目的,便说道:“徐阁老请!”
但徐阶没有动,只是冷冷地回应:“通报!”
管事再次说道:“严阁老知道您来了。”
毕竟,严嵩曾是二十年的“内阁首辅”,即便他已经倒台,只有像徐阶这样的人才能以这种身份登门。严嵩知道,谁派来的人,心中有数。
但徐阶仍然没有动,依然坚持道:“懂不懂规矩?先去通报。”
严党已败,严嵩已经下台。此时,趁人之危、落井下石反而显得低级。徐阶虽然已是胜利者,但他依然保持高姿态,不愿轻易降低自己。
管事无奈,只得进去通报,徐阶这才进入严嵩的书房。
书房里,严嵩一直躺着,看到徐阶来,才慢慢起身。
此刻,徐阶就像当年夏言在严嵩面前的那种姿态,严嵩则成了他的“老师”,于是就有了《大明王朝》中的一个细节,严嵩这一“示弱”的举动让我一直困惑:他已经倒台了,为什么还要如此做作?直到多次观看这部剧后,我才明白,严嵩这时并非真心屈服,而是想通过“示弱”来博取同情,为自己争取更多生路。
严嵩起身的动作,是在向徐阶示弱——“我已经老了,起身都很艰难了!”这就像当年他在夏言面前下跪哀求一样。
同时,他也在试探徐阶,看他是盛气凌人还是会继续保持谨慎。
看到严嵩起身,徐阶立刻走过去,制止了他:“不用起了,阁老请坐。”
这时,虽然“严党”已经倒了,落井下石并不高明,徐阶的表现也让人觉得,他并没有利用自己如今的地位来羞辱对方。而且,严嵩此时的“示弱”对于他来说,反而是一种更大的羞辱——一种真正的软弱。
徐阶坐下后开口问道:“阁老应该知道了吧?”
这句话有双重含义:
首先,嘉靖皇帝已下令捉拿“严党”成员,严世蕃被软禁,严嵩怎么可能不知道?
其次,徐阶这话里有深意,暗含着对严嵩的讽刺——他曾经掌控内阁二十年,权势滔天,结果一夜之间全盘崩塌,难道严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下场?
接着,徐阶拿出邹应龙的奏疏:“这是都察院御史邹应龙参东楼的奏疏,皇上让我带来请阁老看看。”
严嵩接过奏疏,却没有立即打开,而是问徐阶:“徐阁老看过了吗?”
徐阶答道:“刚刚才看到。”
这份奏疏实际上是在徐阶等人安排下提出的,且巧妙地避开了严嵩,只提了严世蕃的罪行。虽然严嵩作为“严党”的核心成员,他的责任不能忽视,但如果涉及嘉靖皇帝,严党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倒台。为了避免牵扯到皇帝,邹应龙只提严世蕃的罪行,最终导致了严党的灭亡。
但即使敌人已明确,表面上的客气和和谐仍然需要保持。于是,徐阶说道:“我也是刚刚看到。”这话表面上是为了避免过度冲突,但实则是上位者之间常见的手段。
严嵩接着说:“你看了,我就不看了。”
显然,倒台已成定局,严嵩知道自己已无法挽回。此时,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关注错在哪里,而是如何找到一线生机。
他伸出了手,向徐阶示意。
徐阶顿了片刻,才缓缓伸出手,与严嵩握手。
此时,严嵩说道:“一切都拜托阁老了。”
徐阶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按照原著小说的描述,心中涌起一股恶心之感,却表面上带着同情。曾经,严嵩对待夏言时也有过类似的表演。
徐阶想到了夏言的遭遇,心中明白,严嵩并不是完全屈服于此,而是用这一招“示弱”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。
接着,严嵩又说:“东楼他们做得有点过了。二十年宰相,阁老虽无大功,但也有苦劳,皇上不会忘记,我们也不会忘记。”
严嵩这话看似表达了感激,却不知是否真有诚意。毕竟,徐阶心里清楚,严嵩手段毒辣,许多忠良大臣死于他手。
严嵩还补充道:“做我的副手,能熬到我倒台,徐阁老你是个难得的厚道人。”
这句话的背后,是对徐阶的一种暗讽——明面上是夸奖,实则是贬低。通过这句话,严嵩让徐阶觉得自己“厚道”,其实是在提醒他:“我虽然倒台了,但你也不能太得意,未来你可能会走我的路。”
听完这句话,徐阶或许被戳中了痛点,或者已忍无可忍,迅速挣脱了严嵩的手,转身背对着他。
两位阁老的最后一战,严嵩无疑赢得了第一局。
严嵩继续问:“我该怎么处置?是去诏狱,还是徐阁老押送我出京?”
显然,他在试探嘉靖皇帝的态度:会怎样处置我这个曾经有功有苦的老臣?
徐阶回答:“应该不会那么严重。皇上让我来,是让阁老进宫。”
听到这话,严嵩心里松了口气,立即追问:“皇上还愿意见我?”
这是他再次试探,看看嘉靖皇帝是否会考虑旧情,还是已经下定决心。
徐阶回答:“是的。皇上昨夜还一直在想着阁老呢。”
严嵩虽然不能确定徐阶说的是真是假,但他还是继续试探:“约定了时辰吗?”
这一问题关乎生死,如果时辰已定,就意味着他的命运已经注定;如果没有定时,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徐阶答道:“皇上说,阁老什么时候去都可以。”
嘉靖皇帝态度明确,严嵩的“自救”之路开始了。
严嵩施展的第一招便是——一如既往:“那就请徐阁老稍等。皇上喜欢六心居的酱菜,每年新出的酱菜,我都会送给皇上。今年正月十六,应该早上六心居就会送来春季的新酱菜。”
这是一种象征性的行动,严嵩用这种“旧事重提”的方式,表明自己依旧是忠心耿耿的臣子。只是在嘉靖皇帝已经心有所属的情况下,这一招并不起作用。
接着,六心居的老板带着酱菜来到严府,但他并未特指是“严阁老”还是“徐阁老”,而是称“阁老”,显得十分小心谨慎。
老板解释说:“今年送来的酱菜一共二十坛,都是奉阁老之命送来的。”
这时,严嵩开口:“赵老板,二十年来每年都送酱菜,今天我写块匾给你。”
赵老板急忙跪下,表示无法接受。显然,严嵩在这一场“自救”中,尽力通过示弱和博取同情来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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